没粮号:

  


  


  朋友给我推荐了一个非常优秀的新人。


  


  优秀到什么地步呢?优秀到让这个被称为神仙太太的很棒的朋友有些自卑羡慕的地步。


  “她好厉害,好棒!”朋友很落寞,“我…什么时候能像她那样啊。”


  


  先不说别的,你的推荐和肯定,还有这份发现并正视她的优秀,这份坦荡就已经是很多人做不到的了。


  


  产粮难不难?


  不难啊,写文的只要有手机,做视频只需要有电脑,画手只需要纸笔,再加上对cp满满的热爱。


  


  产粮难不难?


  难啊,要想铺垫和叙述方法,要找镜头感一帧一帧的磨,要找结构细化磨色差,要花掉大把私人时间,要查阅一大堆有迹可循的资料。会熬夜,会忘记吃饭,会脱发,会伤身体。


  


  每个圈子都是透明比大触多。


  


  产粮小太太男女都有,熬夜对皮肤不好,久坐对身体不好,从身体方面来说,弊大于利。


  


  而这些,小太太们都知道。


  


  为爱发电为爱产粮,真的是凭一腔热爱撑着。


  


  


  这个太太是神仙吧?


  文字怎么能这么空灵?脑洞怎么这么妙?图画怎么能这么美?镜头感怎么这么棒?MMD动作怎么能这么利落?刻章线条怎么这么干净?排版怎么这么厉害?还能这么操作?


  于是高声大呼:“神仙太太啊!”


  


  最初的最初,我以为“神仙太太”这个词是过度赞誉,后来我打肿了自己的左脸,然后又递上了右脸。


  


  我也嗷嗷叫着别人神仙太太。


  


  我很清楚,太太的能力还不足以封神,但是,你在我的世界里就是神仙啊。


  你用文字,用图画,用视频……


  用你的点龙笔展示你的世界,而被你影响的我,任你进入我自己的世界,看着你排山倒海,腾云驾雾,看自己灰寂的世界被你点缀,楼台高起,星罗密布,万物复苏……(这形容有点羞耻中二,但这是实话)


  


  你让我看那些没看过的景色,听那些我从未听过的歌,于是我欢呼雀跃,手舞足蹈。


  满心崇拜,满是喜爱和感谢。


  


  其实,每一句“神仙太太”都是一句羞于开口的“我爱你。”


  真的,至少我在嗷呜嗷呜喊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这个。


  


  喊完之后呢?


  不同领域还好些,同个领域情绪简直极端变化,从晴空万里到乌云密布再到瓢泼大雨不过一个念头而已:我是垃圾吧?我怎么这么差?没人喜欢我吧?我果然是垃圾吧?还要不要撑下去?


  


  撑啊!为什么不撑?那么那么喜欢这个cp,为什么不撑?


  


  不撑了吧,都没人看,没评论没推荐没有小红心,偶尔几个小红心也不过是礼貌性安慰鼓励吧,我看其他人产的粮就好了。


  


  可还是会不甘心,想一起玩儿啊。


  


  如果你能看到自己神仙太太的动态,你就会发现:咦,神仙太太也有神仙太太,神神仙太太还有神仙太太诶~


  你的烦恼神仙太太也有过,她现在还有哦,在看到特别棒的人以后,她也会很羡慕。想撑下去就闷头直追吧,为了有一天能和她一起玩儿。


  


  


  


  和朋友聊起来,什么才是对你的肯定呢?什么才是动力呢?


  


  评论,点赞,推荐,就算是一大堆:啊啊啊啊啊啊或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也能看好几次。


  


  不论哪个圈子领域,每次产粮,不论有没有求评论,其实都有句潜台词:我想和你们一起玩儿啊。


  你的太太一定暗搓搓在那头儿等着:和我说话吧,和我一起玩儿吧,我们一起吹这个cp啊~


  


  虽然她可能没说过,但她一定喜欢看评论,哪怕只是个表情。


  你们或许会从别人的粮里汲取力量给自己充电,温暖的,柔和的。


  小太太也会给自己充电,会从你留下的痕迹里,评论里面。


  


  


  


  但有些时候,正如你们不知道评论啥内容,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啊啊啊啊啊啊啊!


  你会想:会不会觉得我烦?我的评论是不是很无趣?很尬?T_T


  她也会想:这么回会不会不太好?会不会觉得我不好说话?会不会以为我不喜欢她?〒_〒


  其实双方都很喜欢对方,小心翼翼对待对方:可能你不知道,但我真的好喜欢你哦~你好棒的~
        这样患得患失,被对方轻易影响,很像双向暗恋是不是?


  其实说一大堆,就一个请求:小天使们,你们的肯定非常非常重要,无论是对小透明还是老透明,再优秀的人也需要肯定。在她们自我怀疑,妄自菲薄的时候,你的一个小红心,一句“我喜欢你”能点亮她一个世界,你也是她的神仙啊。


        我一直觉得创作者和小天使们是一种互相支撑互相给予的关系:我给你支持,你给我庇护。一起在这里逃开那些压力和纷扰,寻求片刻安宁。小憩之后,再双双奔赴自己的战场。


  你可能喜欢窥屏,习惯无声支持,不过点个小红心,留个小脚印并不难,试试?


  


  


  最后,我知道你在看,你真的很棒!会羡慕会自卑,只有一个原因:你对自己严格又高要求,这是好事儿哦~


  


  
***  加一句,如果看到你的太太推荐这个了,别怀疑,她是在跟你表白!😘
  
*** 不用特意问,可以转载的,我的荣幸😊
  

    27593 2018-11-16 没粮号:         朋友给我推荐了一个非常优秀的新人。      优秀到什么地步呢?优秀到让这个被称为神仙太太的很棒的朋友有些自卑羡慕的地步。   “她好厉害,好棒!”朋友很落寞,“我…什么时候能像她那样啊。”      先不说别的,你的推荐和肯定,还有这份发现并正视她的优秀,这份坦荡就已经是很多人做不到的了。      产粮难不难?   不难啊,写文的只要有手机,做视频只需要有电脑,画手只需要纸笔,再加上对cp满满的热爱。      产粮难不难?   难啊,要想铺垫和叙述方法,要找镜头感一帧一帧的磨,要找结构细化磨色差,要花掉大把私人时间,要查阅一大堆有迹可循的资料。会熬夜,会忘记吃饭,会脱发,会伤身体。      每个圈子都是透明比大触多。      产粮小太太男女都有,熬夜对皮肤不好,久坐对身体不好,从身体方面来说,弊大于利。      而这些,小太太们都知道。      为爱发电为爱产粮,真的是凭一腔热爱撑着。         这个太太是神仙吧?   文字怎么能这么空灵?脑洞怎么这么妙?图画怎么能这么美?镜头感怎么这么棒?MMD动作怎么能这么利落?刻章线条怎么这么干净?排版怎么这么厉害?还能这么操作?   于是高声大呼:“神仙太太啊!”      最初的最初,我以为“神仙太太”这个词是过度赞誉,后来我打肿了自己的左脸,然后又递上了右脸。      我也嗷嗷叫着别人神仙太太。      我很清楚,太太的能力还不足以封神,但是,你在我的世界里就是神仙啊。   你用文字,用图画,用视频……   用你的点龙笔展示你的世界,而被你影响的我,任你进入我自己的世界,看着你排山倒海,腾云驾雾,看自己灰寂的世界被你点缀,楼台高起,星罗密布,万物复苏……(这形容有点羞耻中二,但这是实话)      你让我看那些没看过的景色,听那些我从未听过的歌,于是我欢呼雀跃,手舞足蹈。   满心崇拜,满是喜爱和感谢。      其实,每一句“神仙太太”都是一句羞于开口的“我爱你。”   真的,至少我在嗷呜嗷呜喊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这个。      喊完之后呢?   不同领域还好些,同个领域情绪简直极端变化,从晴空万里到乌云密布再到瓢泼大雨不过一个念头而已:我是垃圾吧?我怎么这么差?没人喜欢我吧?我果然是垃圾吧?还要不要撑下去?      撑啊!为什么不撑?那么那么喜欢这个cp,为什么不撑?      不撑了吧,都没人看,没评论没推荐没有小红心,偶尔几个小红心也不过是礼貌性安慰鼓励吧,我看其他人产的粮就好了。      可还是会不甘心,想一起玩儿啊。      如果你能看到自己神仙太太的动态,你就会发现:咦,神仙太太也有神仙太太,神神仙太太还有神仙太太诶~   你的烦恼神仙太太也有过,她现在还有哦,在看到特别棒的人以后,她也会很羡慕。想撑下去就闷头直追吧,为了有一天能和她一起玩儿。            和朋友聊起来,什么才是对你的肯定呢?什么才是动力呢?      评论,点赞,推荐,就算是一大堆:啊啊啊啊啊啊或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也能看好几次。      不论哪个圈子领域,每次产粮,不论有没有求评论,其实都有句潜台词:我想和你们一起玩儿啊。   你的太太一定暗搓搓在那头儿等着:和我说话吧,和我一起玩儿吧,我们一起吹这个cp啊~      虽然她可能没说过,但她一定喜欢看评论,哪怕只是个表情。   你们或许会从别人的粮里汲取力量给自己充电,温暖的,柔和的。   小太太也会给自己充电,会从你留下的痕迹里,评论里面。            但有些时候,正如你们不知道评论啥内容,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啊啊啊啊啊啊啊!   你会想:会不会觉得我烦?我的评论是不是很无趣?很尬?T_T   她也会想:这么回会不会不太好?会不会觉得我不好说话?会不会以为我不喜欢她?〒_〒   其实双方都很喜欢对方,小心翼翼对待对方:可能你不知道,但我真的好喜欢你哦~你好棒的~ 这样患得患失,被对方轻易影响,很像双向暗恋是不是?   其实说一大堆,就一个请求:小天使们,你们的肯定非常非常重要,无论是对小透明还是老透明,再优秀的人也需要肯定。在她们自我怀疑,妄自菲薄的时候,你的一个小红心,一句“我喜欢你”能点亮她一个世界,你也是她的神仙啊。 我一直觉得创作者和小天使们是一种互相支撑互相给予的关系:我给你支持,你给我庇护。一起在这里逃开那些压力和纷扰,寻求片刻安宁。小憩之后,再双双奔赴自己的战场。   你可能喜欢窥屏,习惯无声支持,不过点个小红心,留个小脚印并不难,试试?         最后,我知道你在看,你真的很棒!会羡慕会自卑,只有一个原因:你对自己严格又高要求,这是好事儿哦~       *** 加一句,如果看到你的太太推荐这个了,别怀疑,她是在跟你表白!😘    *** 不用特意问,可以转载的,我的荣幸😊   

我决定等我写完海与石就写之前的曦无脑洞

[毒箫]庆月圆



*给花哥的生贺,带一点烛寒。 @戏中语镜中花   花锅生日快乐!!!


*!!!除了花哥之外的人禁止转载!!!




  是夜,八月十四,月近圆。



  海浪翻涌,海风与月华一同掀起刺客的披风,于是那黛青缎面也如海面一般翻涌起来,血红的里子妖娆地招展着,只等风势一猛,便肆无忌惮地亮出所有爪牙。



  猎人在等他的猎物。



  猎物却未必完全处于弱势。



  碧青拨开深红浅粉,乌发被树枝挽留又滑回肩上,他眉心也有一点红印,却不似刺客的红披风妖异。



  青红双眼对视,不约而同地动了。没有杀意,却招招是杀招。



  猎人无杀意,猎物也无惧意,这场比试须臾便结束了。刺客精疲力尽瘫倒在桃花岛湿润的泥土地上,粉发铺陈开来,与花瓣有着一样的色泽。



  岛主一支箫曲未罢,箫尾微颤着抵在刺客心口,一番打斗后他身上微微起了热,鬓角一滴汗珠,多了些人间气息。



  他问刺客,不怕死么?




  刺客偏头,拾起断裂的珊瑚簪子,它本来如同鹿角一般安分挽起他的头发,刚才却被箫音所震,断成两截。



  刺客眯起眼角笑了,麻烦岛主帮我修一修它。



  岛主又问,用来给你陪葬?



  刺客笑着,点了点头。



  岛主微愣,心下诧异,面上端的风平浪静,压着他丢进了石牢,拂袖回了卧房。



  玉箫心中暗忖,死在桃花岛的人不少,闯进了桃花阵再死在他手上的也有些许,送上来等死的还是头一回见。他卷起袖子点燃一支蜡烛,烛光如豆,投射在那润泽的珊瑚上,珊瑚殷红的光华看起来便与火焰别无二样。



  他心下一动。



  其实不是头一回见啊……



  岛主那逆徒一头红发似珊瑚,爱恨都不分明,分明是喜欢,偏偏要用伤害来表达。岛主堪堪扶住他瘦削的肩膀,他便猛地一口咬上岛主的胳膊,牙印隔着衣袖渗红了他的嘴唇,他便险险展开一个带着血的笑:“师父疼吗?这一口咬的这样深,想必师父这辈子都忘不了。”他又气又好笑,不轻不重地挥袖将他击倒在地,转身便走。那逆徒还兀自躺在地上哈哈大笑,一头红发像火一样灼得他眼睛生疼。




  烛芯忽然爆出一朵灯花,将玉箫惊醒。桌上随风飘进的桃花沾染了好几点露水,这才惊觉已是半夜。想到今天莫名其妙遭袭,又被逆徒往事扰乱心绪,他便一阵烦躁,随手弹出一道指风灭了蜡烛,合衣躺回床褥中。玉箫闭眼前余光瞥得窗口殷红招展,只道是心神错乱,自责更重,念起清心诀便睡了过去。



  次日清晨,鸟鸣啁啾,蓝尾白腹的雀儿喙中衔了一线红,挥翅来到玉箫窗前,叫声险些惹恼了玉箫。他衣襟散乱地爬起,蹙眉不满地瞥着雀儿,它瞪着无辜的黑豆一般的眼睛,讨好似的把那缕长长的红丝衔得更近些。



  玉箫呼吸一滞,伸手拈过那根红丝,翻来覆去的看,半晌冷笑一声,挥走了那只呆笨的小雀。



  他还当是自己心神不定花了眼,没想到这混账当真还敢回桃花岛来。玉箫就着哑仆端进的水洗了把脸,内心翻涌不定,朝哑仆道:“去把我那工具盒子拿来。”



  说来备下这盒子也是多亏了他那逆徒,身上大小饰物坏了便央他修。弹指神通练三个月都练不熟,充惨卖乖半天便熟习,每每哄得他心软应允,修上个三天三夜,工具也益发齐全。



  自打他走了之后,玉箫便没再碰过这盒子,里头还有他亲手打断的半截金钗。他与那盒子大眼瞪小眼半天,终归是打开了它,分水蛾眉刺恰好路过他窗口,见景道:“大哥你要修东西啊?”



  玉箫面无表情。



  分水:“前些日子我和小虎切磋的时候被打断了发箍,大哥你给一并修了吧。”



  玉箫哼出一声冷笑。



  分水不敢再言,灰溜溜地走了。



  玉箫将视线重新转回手上的珊瑚簪,低头专心修起来。日光照亮他耳后一片皮肤,好似谁的目光追随着一般。补好最后一道,玉箫拿出软绢将它包整齐放进怀里,出门前拈过盒中的半截金钗往窗外一丢。



  不闻坠地声。





  石牢虽简陋,但玉箫性子爱洁,即使是牢房也不允许脏乱,于是哑仆日日都会打扫,石牢的石板地面便日复一日地泛着森冷的光。



  玉箫来到时那刺客睡的正香,领子敞开大半,袍子和头发都乱糟糟地拖在身侧,玉箫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安逸的睡脸,感觉威严遭到了侵犯。



  他屈指敲了敲牢门,把里面的人闹醒,刺客打了个哈欠爬起来,浑不在意地任衣襟敞着。玉箫从怀中取出软绢包裹掷给他,他打开包裹,心满意足地笑了,伸手到脑后挽起个马尾。簪子无处可放,便干脆叼在嘴里。玉箫盯着那张面若好女的脸,忽然福至心灵:“你是绝命堂的独钓寒江。”



  刺客衔着长簪说不出话,只好点点头。玉箫冷道:“虽然阁下武艺超群,可我这桃花岛难道是任由你来去自如的地方吗?只身片影地闯进来,未免过分托大。”



  独钓寒江束好了发,空出手来整理袍子。除了杀人的时候,他永远这样笑的闲适悠闲:“无论如何是闯进来了,既有本事过的了东邪的八卦阵,死活也就随他了。”玉箫一手扶在腰间的长箫上思索:“这人面上清醒又理智,心里却多少有些疯癫,否则何以将性命抛在一边。”面上不动声色地道:“谁雇你来的?”



  寒江抱着钓竿,倚在一边闭目养神:“一个年轻人,他不让我说其他的。”玉箫抽出长箫依在唇边,冷冷道:“既然这样,那你便休怪我了。”他纵气欲吹,却忽的收箫,举臂在右身侧一转,一柄刀飞啸着擦过箫身,钉在牢门上,锋锐轻薄的刀身犹自颤动不止。



  “且慢!”



  寒江见到来人的面,略略有些惊讶:“烛言?”那飞刀的男子从树枝跃下,使个巧步到了牢门前,焦急道:“为何不听我言?那杀胚的活岂是好接的?还是说你还存着那厌生的念头?”



  纵是玉箫好涵养,屡次被忽视也多少有些不满,而在准备战斗的时候被人撇在一边更是奇耻大辱,他也不再留情,重新执起长箫,吹出穿云裂石一声,周边一圈桃树上的桃花被箫音震断了花梗,纷纷如粉雨坠,飘扬地落了满袖。隐约谁一声惋叹,玉箫举手抚去落花,指尖勾连出一缕头发,落在他隐含杀气的眼边。



  那厢的独钓寒江被一声箫音震得内伤,一口鲜血便明晃晃地呕了出来,夜烛言当即便将手艰难地塞了进去,二话不说握过寒江嶙峋的手腕,透过脉门把真气一点点输进去疗伤。一幅温情的画面,可落在玉箫眼里便是赤裸裸的挑衅了。哪怕是西毒、南僧、北丐与中神通也不敢在他面前这般轻慢,何况是一个夜烛言。



  他正欲再吹一曲,却再次被制止了。这次的人有一把妖冶华丽的嗓音:“师父,且收手。”玉箫心下一颤,一股热气缓缓从心底流向四肢百骸,声音却还是冷的像冰:“叛出桃花岛数年,你倒是变得慈悲了。果然是我才疏学浅,教不好你这尊大神么?”一阵衣摆掠过桃枝、带落桃花的稀碎摩擦声,玉箫感知到那人越靠越近,不由得绷紧了脊背。



  “哪里。我当然不在乎他们的死活,只是师父若为了无关人士大动肝火,却对我不理不睬,那就不太妙了,所以还是忽略他们为好。”他在玉箫身后几步停住,拈着一朵完整而娇妍的桃花往玉箫鬓边送去,刻意将声音拖得又长又沉:“师父,我特地回来了,今天是八月十五了……”



  玉箫蓦地回身一掌,将那桃花劈得四分五裂,他不受控制地向他那逆徒——毒龙银鞭望去,一眼之后扯紧衣襟匆匆而去。毒龙轻笑一声,从衣袖摸出一把钥匙,甩到夜烛言身边:“走快点,别碍事。”说罢便不紧不慢地提步去追玉箫了。



  夜烛言急急拾过钥匙,甫一拧开门,那钥匙便断成数截陶片,独钓寒江拈过半段碎片,唇边血迹犹在:“这机关做的精巧。”夜烛言恨恨瞥他一眼,怒道:“还有心思说这话!……罢了,我还劝你什么,直接锁起来,锁到你不想寻死为止!”独钓寒江悠悠地顺着夜烛言的动作往他背上爬:“死于东邪尽力一击之下,也算是不枉此生。”感到夜烛言隔着衣料重重掐了他一下,便顺从地将头靠着他,闭上眼睛道:“好了,我以后不说这话了。”夜烛言这才稍微放下了心,带着他便往岸边的船飞奔而去。





  再说回毒龙这一边。玉箫握紧衣襟步履匆匆地奔回卧室,甫一平静下来,便觉得刚才的惊乱无比荒唐。他作师父的该气该怒,偏偏不该惊慌。



  如果他慌了,那就意味着他不只把自己看作毒龙的师父……



  玉箫不再去想,也不愿再去想,攥着衣襟静立于窗前。桃花岛观月视角极好,向外望去,明月近得让人担心潮水会从地底下涌出来,由头至脚,把整个人淹没在水里,挣扎无果……



  木门被缓缓推开,毒龙并未刻意掩饰脚步声,坦然进了来。玉箫转脸去看他,背着光,身披月华,脸全匿在阴影里,只有碧清的眼还翻涌着莫名的光。



  “还回来做什么?”玉箫问的违心,毒龙却答得坦荡:“我回来过中秋啊。师父也知道我无父无母,不回桃花岛,那我还能呆在哪呢?”“没地方,那就不要过了。何必来污我的眼。”



  毒龙嗤地一声笑出来:“师父这话说的好违心。我若不回来,又有谁陪你过中秋?”未等玉箫说话,他先把话头堵住:“莫提分水,我来时还看见他和那蒙古孩子划着船,不到半夜是回不来的,你还指望他陪你拜月光?”



  玉箫一时无话可说,干涩地补一句:“我大可不过中秋……”瞧见毒龙的表情,尾音便收的不那么顺畅。二人相对无话一阵,还是玉箫先拨开话头:“独钓寒江是你雇来的吧?明知道他伤不了我,还要他来白白送命。”毒龙顺着话头接下去,身子悄悄挨近玉箫几分:“我当然知道他伤不了师父,要不然怎么会让他来呢?只不过是想让他吸引一下你的注意力,我好不知不觉地溜回来。”



  玉箫抬眼斜睨他,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摸出一把牙扇,通体花纹皆是工匠一刀一刻细细雕琢,洁白细腻。借着送扇的机会,他又挨近了几分,轻笑道:“我好不容易搜集来这么一把扇子,来讨师父欢心的,师父便让我留在岛上过一年的中秋吧。”最后一句几乎是贴着玉箫脸说的。



  还是同往常一样会卖惨充乖,玉箫一边鄙视着他,一边唾弃自己的心软,转过身去把背影留给他:“我要休息了,你出去。”语罢放下床帐正欲更衣,毒龙却未依言远离,而是越凑越近,手指一根根压上玉箫的腰带,胸膛轻贴着玉箫的脊背,在玉箫耳边低声道:“师父,月圆了……”



  玉箫眼睫微颤,垂了下来。



  ……



  次日起床时,满床黑发红发交缠,玉箫蹙着眉半天才一一解散,毒龙尚自酣睡,颈上两点汗水。玉箫轻轻伸手抹去,披衣走出房门。



  恰好分水匆匆跑来,见到他便欢悦地递去一个纸包:“大哥,这是我昨天买的点心,特意买来给你的。”玉箫接过,并未道谢,反而悠悠问道:“那为什么不昨天晚上就给我?”



  分水支吾半天:“这……我就是……嗨呀我就是看见毒龙师兄的靴子在你房门口,不敢进去呀……”



  “……两个混账。”





End.


    4 35 2018-11-09 *给花哥的生贺,带一点烛寒。 @戏中语镜中花 花锅生日快乐!!! *!!!除了花哥之外的人禁止转载!!! 是夜,八月十四,月近圆。 海浪翻涌,海风与月华一同掀起刺客的披风,于是那黛青缎面也如海面一般翻涌起来,血红的里子妖娆地招展着,只等风势一猛,便肆无忌惮地亮出所有爪牙。 猎人在等他的猎物。 猎物却未必完全处于弱势。 碧青拨开深红浅粉,乌发被树枝挽留又滑回肩上,他眉心也有一点红印,却不似刺客的红披风妖异。 青红双眼对视,不约而同地动了。没有杀意,却招招是杀招。 猎人无杀意,猎物也无惧意,这场比试须臾便结束了。刺客精疲力尽瘫倒在桃花岛湿润的泥土地上,粉发铺陈开来,与花瓣有着一样的色泽。 岛主一支箫曲未罢,箫尾微颤着抵在刺客心口,一番打斗后他身上微微起了热,鬓角一滴汗珠,多了些人间气息。 他问刺客,不怕死么? 刺客偏头,拾起断裂的珊瑚簪子,它本来如同鹿角一般安分挽起他的头发,刚才却被箫音所震,断成两截。 刺客眯起眼角笑了,麻烦岛主帮我修一修它。 岛主又问,用来给你陪葬? 刺客笑着,点了点头。 岛主微愣,心下诧异,面上端的风平浪静,压着他丢进了石牢,拂袖回了卧房。 玉箫心中暗忖,死在桃花岛的人不少,闯进了桃花阵再死在他手上的也有些许,送上来等死的还是头一回见。他卷起袖子点燃一支蜡烛,烛光如豆,投射在那润泽的珊瑚上,珊瑚殷红的光华看起来便与火焰别无二样。 他心下一动。 其实不是头一回见啊…… 岛主那逆徒一头红发似珊瑚,爱恨都不分明,分明是喜欢,偏偏要用伤害来表达。岛主堪堪扶住他瘦削的肩膀,他便猛地一口咬上岛主的胳膊,牙印隔着衣袖渗红了他的嘴唇,他便险险展开一个带着血的笑:“师父疼吗?这一口咬的这样深,想必师父这辈子都忘不了。”他又气又好笑,不轻不重地挥袖将他击倒在地,转身便走。那逆徒还兀自躺在地上哈哈大笑,一头红发像火一样灼得他眼睛生疼。 烛芯忽然爆出一朵灯花,将玉箫惊醒。桌上随风飘进的桃花沾染了好几点露水,这才惊觉已是半夜。想到今天莫名其妙遭袭,又被逆徒往事扰乱心绪,他便一阵烦躁,随手弹出一道指风灭了蜡烛,合衣躺回床褥中。玉箫闭眼前余光瞥得窗口殷红招展,只道是心神错乱,自责更重,念起清心诀便睡了过去。 次日清晨,鸟鸣啁啾,蓝尾白腹的雀儿喙中衔了一线红,挥翅来到玉箫窗前,叫声险些惹恼了玉箫。他衣襟散乱地爬起,蹙眉不满地瞥着雀儿,它瞪着无辜的黑豆一般的眼睛,讨好似的把那缕长长的红丝衔得更近些。 玉箫呼吸一滞,伸手拈过那根红丝,翻来覆去的看,半晌冷笑一声,挥走了那只呆笨的小雀。 他还当是自己心神不定花了眼,没想到这混账当真还敢回桃花岛来。玉箫就着哑仆端进的水洗了把脸,内心翻涌不定,朝哑仆道:“去把我那工具盒子拿来。” 说来备下这盒子也是多亏了他那逆徒,身上大小饰物坏了便央他修。弹指神通练三个月都练不熟,充惨卖乖半天便熟习,每每哄得他心软应允,修上个三天三夜,工具也益发齐全。 自打他走了之后,玉箫便没再碰过这盒子,里头还有他亲手打断的半截金钗。他与那盒子大眼瞪小眼半天,终归是打开了它,分水蛾眉刺恰好路过他窗口,见景道:“大哥你要修东西啊?” 玉箫面无表情。 分水:“前些日子我和小虎切磋的时候被打断了发箍,大哥你给一并修了吧。” 玉箫哼出一声冷笑。 分水不敢再言,灰溜溜地走了。 玉箫将视线重新转回手上的珊瑚簪,低头专心修起来。日光照亮他耳后一片皮肤,好似谁的目光追随着一般。补好最后一道,玉箫拿出软绢将它包整齐放进怀里,出门前拈过盒中的半截金钗往窗外一丢。 不闻坠地声。 石牢虽简陋,但玉箫性子爱洁,即使是牢房也不允许脏乱,于是哑仆日日都会打扫,石牢的石板地面便日复一日地泛着森冷的光。 玉箫来到时那刺客睡的正香,领子敞开大半,袍子和头发都乱糟糟地拖在身侧,玉箫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安逸的睡脸,感觉威严遭到了侵犯。 他屈指敲了敲牢门,把里面的人闹醒,刺客打了个哈欠爬起来,浑不在意地任衣襟敞着。玉箫从怀中取出软绢包裹掷给他,他打开包裹,心满意足地笑了,伸手到脑后挽起个马尾。簪子无处可放,便干脆叼在嘴里。玉箫盯着那张面若好女的脸,忽然福至心灵:“你是绝命堂的独钓寒江。” 刺客衔着长簪说不出话,只好点点头。玉箫冷道:“虽然阁下武艺超群,可我这桃花岛难道是任由你来去自如的地方吗?只身片影地闯进来,未免过分托大。” 独钓寒江束好了发,空出手来整理袍子。除了杀人的时候,他永远这样笑的闲适悠闲:“无论如何是闯进来了,既有本事过的了东邪的八卦阵,死活也就随他了。”玉箫一手扶在腰间的长箫上思索:“这人面上清醒又理智,心里却多少有些疯癫,否则何以将性命抛在一边。”面上不动声色地道:“谁雇你来的?” 寒江抱着钓竿,倚在一边闭目养神:“一个年轻人,他不让我说其他的。”玉箫抽出长箫依在唇边,冷冷道:“既然这样,那你便休怪我了。”他纵气欲吹,却忽的收箫,举臂在右身侧一转,一柄刀飞啸着擦过箫身,钉在牢门上,锋锐轻薄的刀身犹自颤动不止。 “且慢!” 寒江见到来人的面,略略有些惊讶:“烛言?”那飞刀的男子从树枝跃下,使个巧步到了牢门前,焦急道:“为何不听我言?那杀胚的活岂是好接的?还是说你还存着那厌生的念头?” 纵是玉箫好涵养,屡次被忽视也多少有些不满,而在准备战斗的时候被人撇在一边更是奇耻大辱,他也不再留情,重新执起长箫,吹出穿云裂石一声,周边一圈桃树上的桃花被箫音震断了花梗,纷纷如粉雨坠,飘扬地落了满袖。隐约谁一声惋叹,玉箫举手抚去落花,指尖勾连出一缕头发,落在他隐含杀气的眼边。 那厢的独钓寒江被一声箫音震得内伤,一口鲜血便明晃晃地呕了出来,夜烛言当即便将手艰难地塞了进去,二话不说握过寒江嶙峋的手腕,透过脉门把真气一点点输进去疗伤。一幅温情的画面,可落在玉箫眼里便是赤裸裸的挑衅了。哪怕是西毒、南僧、北丐与中神通也不敢在他面前这般轻慢,何况是一个夜烛言。 他正欲再吹一曲,却再次被制止了。这次的人有一把妖冶华丽的嗓音:“师父,且收手。”玉箫心下一颤,一股热气缓缓从心底流向四肢百骸,声音却还是冷的像冰:“叛出桃花岛数年,你倒是变得慈悲了。果然是我才疏学浅,教不好你这尊大神么?”一阵衣摆掠过桃枝、带落桃花的稀碎摩擦声,玉箫感知到那人越靠越近,不由得绷紧了脊背。 “哪里。我当然不在乎他们的死活,只是师父若为了无关人士大动肝火,却对我不理不睬,那就不太妙了,所以还是忽略他们为好。”他在玉箫身后几步停住,拈着一朵完整而娇妍的桃花往玉箫鬓边送去,刻意将声音拖得又长又沉:“师父,我特地回来了,今天是八月十五了……” 玉箫蓦地回身一掌,将那桃花劈得四分五裂,他不受控制地向他那逆徒——毒龙银鞭望去,一眼之后扯紧衣襟匆匆而去。毒龙轻笑一声,从衣袖摸出一把钥匙,甩到夜烛言身边:“走快点,别碍事。”说罢便不紧不慢地提步去追玉箫了。 夜烛言急急拾过钥匙,甫一拧开门,那钥匙便断成数截陶片,独钓寒江拈过半段碎片,唇边血迹犹在:“这机关做的精巧。”夜烛言恨恨瞥他一眼,怒道:“还有心思说这话!……罢了,我还劝你什么,直接锁起来,锁到你不想寻死为止!”独钓寒江悠悠地顺着夜烛言的动作往他背上爬:“死于东邪尽力一击之下,也算是不枉此生。”感到夜烛言隔着衣料重重掐了他一下,便顺从地将头靠着他,闭上眼睛道:“好了,我以后不说这话了。”夜烛言这才稍微放下了心,带着他便往岸边的船飞奔而去。 再说回毒龙这一边。玉箫握紧衣襟步履匆匆地奔回卧室,甫一平静下来,便觉得刚才的惊乱无比荒唐。他作师父的该气该怒,偏偏不该惊慌。 如果他慌了,那就意味着他不只把自己看作毒龙的师父…… 玉箫不再去想,也不愿再去想,攥着衣襟静立于窗前。桃花岛观月视角极好,向外望去,明月近得让人担心潮水会从地底下涌出来,由头至脚,把整个人淹没在水里,挣扎无果…… 木门被缓缓推开,毒龙并未刻意掩饰脚步声,坦然进了来。玉箫转脸去看他,背着光,身披月华,脸全匿在阴影里,只有碧清的眼还翻涌着莫名的光。 “还回来做什么?”玉箫问的违心,毒龙却答得坦荡:“我回来过中秋啊。师父也知道我无父无母,不回桃花岛,那我还能呆在哪呢?”“没地方,那就不要过了。何必来污我的眼。” 毒龙嗤地一声笑出来:“师父这话说的好违心。我若不回来,又有谁陪你过中秋?”未等玉箫说话,他先把话头堵住:“莫提分水,我来时还看见他和那蒙古孩子划着船,不到半夜是回不来的,你还指望他陪你拜月光?” 玉箫一时无话可说,干涩地补一句:“我大可不过中秋……”瞧见毒龙的表情,尾音便收的不那么顺畅。二人相对无话一阵,还是玉箫先拨开话头:“独钓寒江是你雇来的吧?明知道他伤不了我,还要他来白白送命。”毒龙顺着话头接下去,身子悄悄挨近玉箫几分:“我当然知道他伤不了师父,要不然怎么会让他来呢?只不过是想让他吸引一下你的注意力,我好不知不觉地溜回来。” 玉箫抬眼斜睨他,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摸出一把牙扇,通体花纹皆是工匠一刀一刻细细雕琢,洁白细腻。借着送扇的机会,他又挨近了几分,轻笑道:“我好不容易搜集来这么一把扇子,来讨师父欢心的,师父便让我留在岛上过一年的中秋吧。”最后一句几乎是贴着玉箫脸说的。 还是同往常一样会卖惨充乖,玉箫一边鄙视着他,一边唾弃自己的心软,转过身去把背影留给他:“我要休息了,你出去。”语罢放下床帐正欲更衣,毒龙却未依言远离,而是越凑越近,手指一根根压上玉箫的腰带,胸膛轻贴着玉箫的脊背,在玉箫耳边低声道:“师父,月圆了……” 玉箫眼睫微颤,垂了下来。 …… 次日起床时,满床黑发红发交缠,玉箫蹙着眉半天才一一解散,毒龙尚自酣睡,颈上两点汗水。玉箫轻轻伸手抹去,披衣走出房门。 恰好分水匆匆跑来,见到他便欢悦地递去一个纸包:“大哥,这是我昨天买的点心,特意买来给你的。”玉箫接过,并未道谢,反而悠悠问道:“那为什么不昨天晚上就给我?” 分水支吾半天:“这……我就是……嗨呀我就是看见毒龙师兄的靴子在你房门口,不敢进去呀……” “……两个混账。” End.

[剑琴]海与石(2)

第二更

  只是这事不能操之过急。青莲沉吟着,被工部的父亲惊喜的声音拉回现实。工部不情不愿地被母亲拉去厨房做沙拉,心不在焉地拧开沙拉酱罐子的盖,趁母亲切苹果的时候探头出去看青莲。他只看的到父亲两人的嘴唇翁动,忽的青莲歪过头,面对着他笑了起来。

  他笑起来真好看。工部心慌转头,铁皮盖子掉到了地上,骨碌碌地转了几圈然后随着“啪”一声的清响静止。

  “来来来,吃沙拉吧。”工部的母亲端着玻璃碗出了客厅,热情地招呼。工部随手拿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,装作不在意地挨着青莲坐下。

  “我和老师说,你高考完要是没事做,可以来我这里。”青莲歪过头,对他眨眨眼笑了。工部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:“去、去做什么?”工部的父亲一抖报纸,透过金丝眼镜的上边瞥一眼工部:“去学习!你知道人家上学的时候写多少文章看多少书吗?正好人家不嫌弃你,你不如去待几天,我和你妈去旅游。”

  青莲说:“我听老师说你喜欢看书。我有很多书。”他伸手比划了一下,“三个柜子,你可以随便看。”他又眨了眨眼:“你来不来?看书累了我还可以带你去玩。”

  他能说不吗?他渴望爬上一棵树,而此时树上恰好伸下藤蔓抱他上去。他手足无措地喝了一口水,答道:“我、我当然愿意去的。”工部父亲一合报纸:“那好,现在去收拾衣服吧。”工部吃惊:“现在就去?”中年人一推眼镜,眼神颇有些狡黠:“当然,我订的是明天的机票。你现在不动身,明天就没饭吃了。”

  工部无语凝噎,他知道他父母恩爱,却没想到能到抛弃儿子的程度,只好说:“我可以自己做饭的。”父亲冷笑:“你自己做饭?你要吃焦屑当饭么?”青莲在一边,咬着苹果笑出声。工部羞耻得红了脸,一言不发地起身回了房收拾行李。青莲也起身,拍平裤腿的皱褶向工部父亲点点头:“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。”工部父亲颔首应允,重新展开了报纸。

  “你不要听我爸胡说……”“你想去海边玩吗?”两个人同时开口,工部闭了嘴等他说,他又闷声笑了起来……他总是这么笑:“我朋友约我去海边玩,一起去吧?”工部呐呐点头,张口几次却不知道说什么,只好从床底拖出行李箱,从衣柜抽出衣服叠好放进去。

  青莲坐在床上,一双长腿委屈地盘着,陷在工部过分绵软的床褥中,看着那些浅灰与米白的衣物像蝴蝶一样轻飘飘地飞出衣柜,落到床上。工部静默地把衣服一件件叠好,时不时把挡住那张瘦削苍白的脸的黑发撩到耳后。作为一名职业年龄超过十年的模特,他几乎一看见那些衣服就能想象到他们在工部的样子:远不同于他同行们的充满攻击性的美,那是纤细而单薄的少年感,不含任何挑逗,绝不张扬外放,美丽却不因此损失一星半点。

  青莲一时之间陷入沉思之中,直到发现工部的耳朵一点点红起来,才猛地惊醒,血涌上脸,转过脸去假装咳嗽。一时间两人无话,唯独阳光浮在灰尘的海洋中悠悠飘进屋内。

  “你成年了吗?”青莲话语出了口才意识到这话含有的暗示,暗自懊恼自己,幸好工部未发觉:“高考之前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。”

  青莲拇指抵住嘴唇,拖长声音“唔”了一声,眼神落在工部叠好的衣服上。工部撇过头,用力地搓两把脸,颤抖着吐出一口热气,去折最后一件衣服,极力抑制自己不去看青莲抿起的嘴唇。

  等到收拾好行李,工部拖着行李箱来到客厅与父母道别。青莲伸手接过箱子拉杆,另一手自然地搂过工部瘦弱的肩头。工部矜持地斜着瞥了一眼,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——果然是一条长链悬在他胸口。他深吸几口气,青草混杂着邻居家飘来的奶油香也没能让他平静下来,幸好没几步青莲就松开了手,在感到如释重负的同时,失落也如影随形。

  汽车启动,每每遇到红灯停车,青莲总会忍不住在后视镜里观察工部。车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折射而入再投影在那双浅灰的眼中,而眼睛的内涵——一种淡漠的悲悯——却丝毫不被改变。若有旁人在场,必定会对他们眼中的神态感到惊奇:广袤与汹涌,孤独而坚定,大海与磐石。深蓝与浅灰仿佛磁石两极一般迥异,却对彼此有着不可忽略吸引力。这似乎能解释他们的一见钟情。

  青莲将车子停在一幢精致的小楼底下。“我家到了”,他回头望着工部,不可抑制地笑起来,使得工部有几分窘迫,以为自己哪里不对劲。

  “抱歉,我一看见你就很开心。”他摸着鼻子,略微不好意思地向工部道歉。工部微微羞赧地别过了头,他不好意思说他也是这般。而这喜悦又非有目的的、热烈的喜悦,它像纯粹洁净的潮水一样缓缓地从心底涨起来,宁静地、温和地浸没心底每一处细小的缝隙……亚当找到他缺失的肋骨时也是这种感觉吗?

  青莲领着工部走进他家中。工部看着随处可见的白色纱幔被风吹拂得鼓起来,飘起来,拥有了气球的特征,使整座房子像是被一万个气球吊着飞向天空,冲向云朵,急速的气流从窗户、大门蹿进来,撩起这些白色的纱幔……青莲安置好了工部的行李,转回客厅寻他,发现他撇下了那些纱幔,转而伫立在玉箫送的画前。

  他并不刻意叫醒他,只是放轻手脚走到他身边,微微低头凝视着那双浅灰色的宝石——它们被画上的颜色染上了海蓝。

  “你喜欢海吗?”青莲问出口,仿佛吐出一口轻飘飘的云雾。工部抬头直视他,缓缓道:“我觉得海像你的眼睛。”他伸出手,指尖在离青莲的脸还有几公分处停下。青莲主动低下头,缩短了这段距离,这下工部的手指便按在了他的眼皮上。

  青莲将手覆在工部手背上,微微一笑:“我从我爸爸那里遗传来这双眼睛的颜色。”工部竟不挣扎动弹,脱口而出:“没有人比得上你——”话出了口才觉不妥,两人都隐约感到了心悸,为这份过早的亲密。青莲一句话将它揭过:“那便当你在夸奖我了。走吧,我带你参观一下。”

    3 6 2018-10-13 第二更 只是这事不能操之过急。青莲沉吟着,被工部的父亲惊喜的声音拉回现实。工部不情不愿地被母亲拉去厨房做沙拉,心不在焉地拧开沙拉酱罐子的盖,趁母亲切苹果的时候探头出去看青莲。他只看的到父亲两人的嘴唇翁动,忽的青莲歪过头,面对着他笑了起来。 他笑起来真好看。工部心慌转头,铁皮盖子掉到了地上,骨碌碌地转了几圈然后随着“啪”一声的清响静止。 “来来来,吃沙拉吧。”工部的母亲端着玻璃碗出了客厅,热情地招呼。工部随手拿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,装作不在意地挨着青莲坐下。 “我和老师说,你高考完要是没事做,可以来我这里。”青莲歪过头,对他眨眨眼笑了。工部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:“去、去做什么?”工部的父亲一抖报纸,透过金丝眼镜的上边瞥一眼工部:“去学习!你知道人家上学的时候写多少文章看多少书吗?正好人家不嫌弃你,你不如去待几天,我和你妈去旅游。” 青莲说:“我听老师说你喜欢看书。我有很多书。”他伸手比划了一下,“三个柜子,你可以随便看。”他又眨了眨眼:“你来不来?看书累了我还可以带你去玩。” 他能说不吗?他渴望爬上一棵树,而此时树上恰好伸下藤蔓抱他上去。他手足无措地喝了一口水,答道:“我、我当然愿意去的。”工部父亲一合报纸:“那好,现在去收拾衣服吧。”工部吃惊:“现在就去?”中年人一推眼镜,眼神颇有些狡黠:“当然,我订的是明天的机票。你现在不动身,明天就没饭吃了。” 工部无语凝噎,他知道他父母恩爱,却没想到能到抛弃儿子的程度,只好说:“我可以自己做饭的。”父亲冷笑:“你自己做饭?你要吃焦屑当饭么?”青莲在一边,咬着苹果笑出声。工部羞耻得红了脸,一言不发地起身回了房收拾行李。青莲也起身,拍平裤腿的皱褶向工部父亲点点头:“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。”工部父亲颔首应允,重新展开了报纸。 “你不要听我爸胡说……”“你想去海边玩吗?”两个人同时开口,工部闭了嘴等他说,他又闷声笑了起来……他总是这么笑:“我朋友约我去海边玩,一起去吧?”工部呐呐点头,张口几次却不知道说什么,只好从床底拖出行李箱,从衣柜抽出衣服叠好放进去。 青莲坐在床上,一双长腿委屈地盘着,陷在工部过分绵软的床褥中,看着那些浅灰与米白的衣物像蝴蝶一样轻飘飘地飞出衣柜,落到床上。工部静默地把衣服一件件叠好,时不时把挡住那张瘦削苍白的脸的黑发撩到耳后。作为一名职业年龄超过十年的模特,他几乎一看见那些衣服就能想象到他们在工部的样子:远不同于他同行们的充满攻击性的美,那是纤细而单薄的少年感,不含任何挑逗,绝不张扬外放,美丽却不因此损失一星半点。 青莲一时之间陷入沉思之中,直到发现工部的耳朵一点点红起来,才猛地惊醒,血涌上脸,转过脸去假装咳嗽。一时间两人无话,唯独阳光浮在灰尘的海洋中悠悠飘进屋内。 “你成年了吗?”青莲话语出了口才意识到这话含有的暗示,暗自懊恼自己,幸好工部未发觉:“高考之前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。” 青莲拇指抵住嘴唇,拖长声音“唔”了一声,眼神落在工部叠好的衣服上。工部撇过头,用力地搓两把脸,颤抖着吐出一口热气,去折最后一件衣服,极力抑制自己不去看青莲抿起的嘴唇。 等到收拾好行李,工部拖着行李箱来到客厅与父母道别。青莲伸手接过箱子拉杆,另一手自然地搂过工部瘦弱的肩头。工部矜持地斜着瞥了一眼,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——果然是一条长链悬在他胸口。他深吸几口气,青草混杂着邻居家飘来的奶油香也没能让他平静下来,幸好没几步青莲就松开了手,在感到如释重负的同时,失落也如影随形。 汽车启动,每每遇到红灯停车,青莲总会忍不住在后视镜里观察工部。车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折射而入再投影在那双浅灰的眼中,而眼睛的内涵——一种淡漠的悲悯——却丝毫不被改变。若有旁人在场,必定会对他们眼中的神态感到惊奇:广袤与汹涌,孤独而坚定,大海与磐石。深蓝与浅灰仿佛磁石两极一般迥异,却对彼此有着不可忽略吸引力。这似乎能解释他们的一见钟情。 青莲将车子停在一幢精致的小楼底下。“我家到了”,他回头望着工部,不可抑制地笑起来,使得工部有几分窘迫,以为自己哪里不对劲。 “抱歉,我一看见你就很开心。”他摸着鼻子,略微不好意思地向工部道歉。工部微微羞赧地别过了头,他不好意思说他也是这般。而这喜悦又非有目的的、热烈的喜悦,它像纯粹洁净的潮水一样缓缓地从心底涨起来,宁静地、温和地浸没心底每一处细小的缝隙……亚当找到他缺失的肋骨时也是这种感觉吗? 青莲领着工部走进他家中。工部看着随处可见的白色纱幔被风吹拂得鼓起来,飘起来,拥有了气球的特征,使整座房子像是被一万个气球吊着飞向天空,冲向云朵,急速的气流从窗户、大门蹿进来,撩起这些白色的纱幔……青莲安置好了工部的行李,转回客厅寻他,发现他撇下了那些纱幔,转而伫立在玉箫送的画前。 他并不刻意叫醒他,只是放轻手脚走到他身边,微微低头凝视着那双浅灰色的宝石——它们被画上的颜色染上了海蓝。 “你喜欢海吗?”青莲问出口,仿佛吐出一口轻飘飘的云雾。工部抬头直视他,缓缓道:“我觉得海像你的眼睛。”他伸出手,指尖在离青莲的脸还有几公分处停下。青莲主动低下头,缩短了这段距离,这下工部的手指便按在了他的眼皮上。 青莲将手覆在工部手背上,微微一笑:“我从我爸爸那里遗传来这双眼睛的颜色。”工部竟不挣扎动弹,脱口而出:“没有人比得上你——”话出了口才觉不妥,两人都隐约感到了心悸,为这份过早的亲密。青莲一句话将它揭过:“那便当你在夸奖我了。走吧,我带你参观一下。”

[剑琴]海与石(1)

*年龄操作,28模特剑x18学生琴。

*是真的无题,题目等我想到再说吧。



  大雾的早晨,工部琴牵着狗往院子里走去。强烈的灿黄色色块在模糊的视线中移动。金毛慵懒地抬起爪子向前又放下,悠然自得地甩着尾巴,引领他往门外走去。

  透过栅栏缝隙,他只能看到一双收敛在妥帖西装裤里的长腿,衬衫下摆一半扎进腰里,一半懒懒散散地散着,好像是谁把一只手搭上去,激动地攥紧时扯出来的。

  他胸口有一隙深蓝,工部猜测那是一条长链,从脖子上松松绕过一圈,挂坠紧挨着胸口由上而下的第二颗扣子,余下一截链子隐入衣缝,凉凉地贴着胸口的皮肤。

  那个人忽然动了,从原本懒散倚着车门的姿势变得直立。原本萦绕着他的隐约的兴奋一下子激烈起来——门外那人的脸轮廓分明,混有某种西式的立体美感。说话的时候微微向左偏头。面容与他一样年轻,气质成熟,举动却像十五六的小孩一样带,着股浑不在意的跳脱。

  这三者的混合使他有些着迷,工部偏过头,装作吹了风引起咳嗽,用手挡住了——他想应该很明显的——脸上的红潮,等他觉得热度消退了之后,才不确定地犹豫着,把手放下来。

  “你好”,那人敲门了,“请问有打火机吗?”

  工部分不清吹拂到他脸上的是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还是晨风,带有一股浅淡的薄荷味道。一个陌生人,工部想,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让他这么激动?

  门外的那双蓝眼睛直穿过朦朦胧胧的雾,在他心口落下一记狠狠的重击——即使只是惊鸿一瞥,其中流溢出来的光华已经足以让他心悸。

  他的舌头不受控制地蹦出断续的字句:“额,打火机么?我没有……不过我想我爸爸应该有的,你等等好吗?”说罢他跌跌撞撞地奔向屋内,四下张望无人后才把他父亲那只光滑的黑色打火机握在手里,以一种笨拙的姿势向他奔去。

  把火机递给他的时候,工部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举动——他摁着了火苗,把它送到那人面前。他微微挑眉,惊诧了一秒,随即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份殷勤,把咬着的烟凑上去点燃了。他的手掌微弯,挡在火苗前形成挡风板。工部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无名指和小指指尖碰到了他手背的皮肤,并在那停留了三秒。工部屏息了三秒。

  那人点燃了烟,偏过头把烟雾朝远离工部的方向吐出,“谢谢”。道谢之后他报出了工部父亲的名字,“你知道他住哪么?他是我的老师,我回来探望他。”工部内心涌出一阵微妙的窃喜,“那是我爸爸”,工部很快回答道,“你要进来吗?”

  那人哈哈笑了几声:“原来是这样。那我还是呆在这里,直到抽完这根烟为止来的好,以免担上诱导未成年人吸烟的罪名。”工部一时忘了反驳他那句“未成年”,只是急急地追上一句:“我可以陪着你。”末了才想起自我介绍:“我叫工部琴。”

  那人走进了大门,微微低头看着工部,伸出手来微笑道:“我叫青莲剑。”他的走近使工部观察到了更多的东西:他比他要高上大半个头,他的肩也更宽,但最为突出的还是他的眼睛。原本他只能看到从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流溢而出的耀目的光彩,走近了他才发觉到它们的不寻常。这蓝色仿佛是流动着的、冰冷的海洋,一切的一切都被包含在其中,而它们本身却独立在一切之外,孤独而明亮地闪耀着。

  那人咳嗽了一声:“烟抽完了,带我进屋吧。”工部这才回过神来,意识到刚才那种死盯着人双眼看的做法是不礼貌的,连忙转过身假装带路,借此掩盖他的羞赧。

  走到房门口时工部提醒了一句脱鞋,两个人赤着脚走过玄关。桌上百合的香气与家具独有的轻微气息混合,形成一种新的好闻的味道。工部希望他会喜欢。

  “你坐一下,我去倒水。”工部安置他坐下,慌乱地拽来两个靠枕,然后迅速套上拖鞋奔向厨房,洗干净一只玻璃杯,杯底放半片柠檬,倒上大半杯热水,最后加三块冰,调成适合入口的温度。

  青莲接受了那两个抱枕,把其中一个垫在腰后,一个抱在怀里。他礼貌地接过水杯道谢,啜饮柠檬水的时候余光透过杯子边缘,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他恩师的独子。身形纤瘦,脸色苍白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。他牵着狗行走的时候神色缥缈,仿佛他不是走在草地上而是走在云雾里。

  一个未成年的小孩。他嘲笑自己。一个未成年的小孩使你这样触动?他拷问自己,屈服于自己的拷问,同时不得不承认工部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人。并没有多少人能把孤独与万物融于一身——他并没有意识到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——工部独自行走的时候,漆黑的两点瞳子里倒映出一切它们所见,但内里的情感却毫无改变。并不是说工部是个情感冷漠的人,这一点从他奔向青莲时的神态便可以看出。

  想了这么多,他得出的一个结论是:他的确对工部感兴趣,十分感兴趣。幸运的是从对方的反应来看,对方对他也是如此。

  他很高兴。

Tbc.




我终于对年龄操作梗下手了(突然变态.jpg)


    2 15 2018-09-27 *年龄操作,28模特剑x18学生琴。 *是真的无题,题目等我想到再说吧。 大雾的早晨,工部琴牵着狗往院子里走去。强烈的灿黄色色块在模糊的视线中移动。金毛慵懒地抬起爪子向前又放下,悠然自得地甩着尾巴,引领他往门外走去。 透过栅栏缝隙,他只能看到一双收敛在妥帖西装裤里的长腿,衬衫下摆一半扎进腰里,一半懒懒散散地散着,好像是谁把一只手搭上去,激动地攥紧时扯出来的。 他胸口有一隙深蓝,工部猜测那是一条长链,从脖子上松松绕过一圈,挂坠紧挨着胸口由上而下的第二颗扣子,余下一截链子隐入衣缝,凉凉地贴着胸口的皮肤。 那个人忽然动了,从原本懒散倚着车门的姿势变得直立。原本萦绕着他的隐约的兴奋一下子激烈起来——门外那人的脸轮廓分明,混有某种西式的立体美感。说话的时候微微向左偏头。面容与他一样年轻,气质成熟,举动却像十五六的小孩一样带,着股浑不在意的跳脱。 这三者的混合使他有些着迷,工部偏过头,装作吹了风引起咳嗽,用手挡住了——他想应该很明显的——脸上的红潮,等他觉得热度消退了之后,才不确定地犹豫着,把手放下来。 “你好”,那人敲门了,“请问有打火机吗?” 工部分不清吹拂到他脸上的是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还是晨风,带有一股浅淡的薄荷味道。一个陌生人,工部想,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让他这么激动? 门外的那双蓝眼睛直穿过朦朦胧胧的雾,在他心口落下一记狠狠的重击——即使只是惊鸿一瞥,其中流溢出来的光华已经足以让他心悸。 他的舌头不受控制地蹦出断续的字句:“额,打火机么?我没有……不过我想我爸爸应该有的,你等等好吗?”说罢他跌跌撞撞地奔向屋内,四下张望无人后才把他父亲那只光滑的黑色打火机握在手里,以一种笨拙的姿势向他奔去。 把火机递给他的时候,工部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举动——他摁着了火苗,把它送到那人面前。他微微挑眉,惊诧了一秒,随即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份殷勤,把咬着的烟凑上去点燃了。他的手掌微弯,挡在火苗前形成挡风板。工部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无名指和小指指尖碰到了他手背的皮肤,并在那停留了三秒。工部屏息了三秒。 那人点燃了烟,偏过头把烟雾朝远离工部的方向吐出,“谢谢”。道谢之后他报出了工部父亲的名字,“你知道他住哪么?他是我的老师,我回来探望他。”工部内心涌出一阵微妙的窃喜,“那是我爸爸”,工部很快回答道,“你要进来吗?” 那人哈哈笑了几声:“原来是这样。那我还是呆在这里,直到抽完这根烟为止来的好,以免担上诱导未成年人吸烟的罪名。”工部一时忘了反驳他那句“未成年”,只是急急地追上一句:“我可以陪着你。”末了才想起自我介绍:“我叫工部琴。” 那人走进了大门,微微低头看着工部,伸出手来微笑道:“我叫青莲剑。”他的走近使工部观察到了更多的东西:他比他要高上大半个头,他的肩也更宽,但最为突出的还是他的眼睛。原本他只能看到从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流溢而出的耀目的光彩,走近了他才发觉到它们的不寻常。这蓝色仿佛是流动着的、冰冷的海洋,一切的一切都被包含在其中,而它们本身却独立在一切之外,孤独而明亮地闪耀着。 那人咳嗽了一声:“烟抽完了,带我进屋吧。”工部这才回过神来,意识到刚才那种死盯着人双眼看的做法是不礼貌的,连忙转过身假装带路,借此掩盖他的羞赧。 走到房门口时工部提醒了一句脱鞋,两个人赤着脚走过玄关。桌上百合的香气与家具独有的轻微气息混合,形成一种新的好闻的味道。工部希望他会喜欢。 “你坐一下,我去倒水。”工部安置他坐下,慌乱地拽来两个靠枕,然后迅速套上拖鞋奔向厨房,洗干净一只玻璃杯,杯底放半片柠檬,倒上大半杯热水,最后加三块冰,调成适合入口的温度。 青莲接受了那两个抱枕,把其中一个垫在腰后,一个抱在怀里。他礼貌地接过水杯道谢,啜饮柠檬水的时候余光透过杯子边缘,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他恩师的独子。身形纤瘦,脸色苍白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。他牵着狗行走的时候神色缥缈,仿佛他不是走在草地上而是走在云雾里。 一个未成年的小孩。他嘲笑自己。一个未成年的小孩使你这样触动?他拷问自己,屈服于自己的拷问,同时不得不承认工部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人。并没有多少人能把孤独与万物融于一身——他并没有意识到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——工部独自行走的时候,漆黑的两点瞳子里倒映出一切它们所见,但内里的情感却毫无改变。并不是说工部是个情感冷漠的人,这一点从他奔向青莲时的神态便可以看出。 想了这么多,他得出的一个结论是:他的确对工部感兴趣,十分感兴趣。幸运的是从对方的反应来看,对方对他也是如此。 他很高兴。 Tbc. 我终于对年龄操作梗下手了(突然变态.jpg)

[剑琴]月成环


@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的点文,拖了这么久实在是抱歉,因为一来挺忙的,二来文力真的下降了不少……大家应该可以感觉到,自从那篇撷茶入雪以来我的水平跌的不是一星半点,何况原本就不怎么样。所以这一段时间的产出估计都不会特别好,还是希望包涵的。




*一个破镜重圆的故事





  “请问这里还有荷花的摆件吗?”青年人解下裹住半张脸的围巾,露出一张英俊得过分的脸来,店主却轻易看出他极力掩盖的忧虑和惆怅。



  “对不起,卖完了。”她指尖抚过膝上白猫的耳尖,又滑到它脖子上,轻轻挠了三下。猫咪为这熟悉的手法抬头,看见她后又重新低下了头。



  青年沉寂许久,“那以后还会做吗?”他抱着最后一分希望,店长带着一百分的抱歉:“抱歉,以后都不会做了。”



  一段溺死人的寂静,青年忽然开口:“今天就是中秋了。”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只顾着抚弄那只猫。青年转身开了门,自言自语道:“今晚月也该圆了。”语罢大步而出,染一身夜雾。



  她听见了,也开口呢喃:“那破镜还会圆吗?”木门缓缓转回原来的位置,隔绝了门外寒气。白猫直起了上半身,看着门的样子仿佛有几分期待。



  然而再次推门进来的年轻人并不是猫咪所期待的那位。它再次失望地趴回店主膝上,不去看那年轻人捂嘴咳嗽的模样。店主起身倒了一杯热茶,递到他手边:“吹了晚上的冷风容易感冒,喝点茶吧。”年轻人道谢接过,啜了一口,斟酌着开口问:“我想问问,您五年前卖的荷花摆件,现在还有吗?我想买一座。”



  店主怔了一瞬,模模糊糊地从他孤单的形象上看出往昔那对英俊的同性情侣的影子。她一刹那回到许多年前,又被他的轻唤拉扯回现实,才想起要回答:“没有了,做摆件的人离开了,再也没有了。”



  他沉默许久,才慢慢地起身,道一声“打扰了”。他推门的动作眼熟得过分,店主想起刚才那青年的格子围巾,顿时被一种强烈的熟悉感贯穿,不由自主地喊出了:“等一等。”
 


  年轻人停止了按门把手的动作,侧头望向她,她鼓起勇气,从柜子深处摸出小木盒,轻轻地搁在桌上,轻轻地往前一推,轻声道:“今天是中秋。”



  年轻人苍白的脸上涌出了些血色,他把那个木盒攥在手里,诚恳道:“月亮会圆的。”说罢匆匆起身,奔出了门。她弯腰抱起猫咪,慢慢地摩挲着柔软的皮毛:“但愿吧。”




  青莲剑裹紧了围巾。正如那只白猫一样,围巾是工部琴留给他唯一的东西。他抬头望月,银盘皎洁。



  那句诗还是词,怎么念来着?“辛苦最怜天上月,一夕如环,夕夕都成玦。”买下第一座并蒂莲摆件时月也如环,跌破它的时候月却成玦。他捡起那些碎片握在手里,拼不成圆润莲瓣的原本形状,工部沙哑疲惫的嗓音一下又一下地重击着他的耳膜:“别捡了,我也不想拼了。 ”



  他是少年轻狂,却一时忘了工部也是心怀鸿鹄之志的。若都要往前,方向却不同,那便只有劳燕分飞的下场。



  他抬眼望向荷塘,干涸了的、寸草不生的荷塘。他在这里写出过不少作品,无一不是在工部的陪伴下写出来的。如今长雾弥漫延伸,把死寂的荷塘挡了个彻底。青莲徒劳地挥了两下,发觉没用,再次把手收回口袋中。



  去找他吧。心中鼓噪不安。去找他,说出那句经典的“不如我们从头来过”,把以前都抛开,缔造一个干干净净的新开始。



  青莲转过了身。









  工部琴呵了两口气暖手,天一转凉,他的手就冻得像冰块。青莲体温倒是高,每每他要弹琴,都被青莲攥着手,直到手指不再僵硬。



  总觉得这几年的冬天冷了不少啊。工部停下脚步,喘匀了气再继续走向荷塘。他听别人说,这里的荷塘整整干了一年,村民们日夜劳作,引活水来池中。他刚才从那边走来,隐约听见几句,仿佛是说快要完工了。



  那好啊。他深吸一口气,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那个木盒子。明晚月要圆了。他想去找青莲。分离使他明白谁是不可或缺的,使他鼓起勇气去那家老店,买回来一个新的摆件。他想去见青莲,面对面告诉他“不辞冰雪为君热”。旧的摆件他收了起来没再打开过,现在他想送出这个新的。



  工部迈开脚步向荷塘跑去。








  青莲刚刚转过身,怀里便猛地撞进气喘吁吁的工部,工部扶着他的手臂直起身来,把那个盒子塞到他手中。青莲取出荷花形状的摆件,喉中一阵哽咽。谁都没有说话,谁也用不着说话,自然明白对方的心声。






  远方施工处传来村民们的欢呼,活水欢腾涌入干涸已久的池中。男人推开沉重木门,抚摸白猫的耳尖,又在它脖子上轻轻挠了三下,令它兴奋地叫起来,店主当即红了眼眶。

 


  月亮奋力拨开云雾,把千年前投下的、用以照明情人们前路的光线,慷慨赠与荷塘边拥抱的一对。月轮皎洁,莲瓣圆润,两人的手臂勒紧腰间,未说出口的全都被了解。



  今天是个月成环的团圆日子。





End.


    3 19 2018-09-24 @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的点文,拖了这么久实在是抱歉,因为一来挺忙的,二来文力真的下降了不少……大家应该可以感觉到,自从那篇撷茶入雪以来我的水平跌的不是一星半点,何况原本就不怎么样。所以这一段时间的产出估计都不会特别好,还是希望包涵的。 *一个破镜重圆的故事 “请问这里还有荷花的摆件吗?”青年人解下裹住半张脸的围巾,露出一张英俊得过分的脸来,店主却轻易看出他极力掩盖的忧虑和惆怅。 “对不起,卖完了。”她指尖抚过膝上白猫的耳尖,又滑到它脖子上,轻轻挠了三下。猫咪为这熟悉的手法抬头,看见她后又重新低下了头。 青年沉寂许久,“那以后还会做吗?”他抱着最后一分希望,店长带着一百分的抱歉:“抱歉,以后都不会做了。” 一段溺死人的寂静,青年忽然开口:“今天就是中秋了。”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只顾着抚弄那只猫。青年转身开了门,自言自语道:“今晚月也该圆了。”语罢大步而出,染一身夜雾。 她听见了,也开口呢喃:“那破镜还会圆吗?”木门缓缓转回原来的位置,隔绝了门外寒气。白猫直起了上半身,看着门的样子仿佛有几分期待。 然而再次推门进来的年轻人并不是猫咪所期待的那位。它再次失望地趴回店主膝上,不去看那年轻人捂嘴咳嗽的模样。店主起身倒了一杯热茶,递到他手边:“吹了晚上的冷风容易感冒,喝点茶吧。”年轻人道谢接过,啜了一口,斟酌着开口问:“我想问问,您五年前卖的荷花摆件,现在还有吗?我想买一座。” 店主怔了一瞬,模模糊糊地从他孤单的形象上看出往昔那对英俊的同性情侣的影子。她一刹那回到许多年前,又被他的轻唤拉扯回现实,才想起要回答:“没有了,做摆件的人离开了,再也没有了。” 他沉默许久,才慢慢地起身,道一声“打扰了”。他推门的动作眼熟得过分,店主想起刚才那青年的格子围巾,顿时被一种强烈的熟悉感贯穿,不由自主地喊出了:“等一等。” 年轻人停止了按门把手的动作,侧头望向她,她鼓起勇气,从柜子深处摸出小木盒,轻轻地搁在桌上,轻轻地往前一推,轻声道:“今天是中秋。” 年轻人苍白的脸上涌出了些血色,他把那个木盒攥在手里,诚恳道:“月亮会圆的。”说罢匆匆起身,奔出了门。她弯腰抱起猫咪,慢慢地摩挲着柔软的皮毛:“但愿吧。” 青莲剑裹紧了围巾。正如那只白猫一样,围巾是工部琴留给他唯一的东西。他抬头望月,银盘皎洁。 那句诗还是词,怎么念来着?“辛苦最怜天上月,一夕如环,夕夕都成玦。”买下第一座并蒂莲摆件时月也如环,跌破它的时候月却成玦。他捡起那些碎片握在手里,拼不成圆润莲瓣的原本形状,工部沙哑疲惫的嗓音一下又一下地重击着他的耳膜:“别捡了,我也不想拼了。 ” 他是少年轻狂,却一时忘了工部也是心怀鸿鹄之志的。若都要往前,方向却不同,那便只有劳燕分飞的下场。 他抬眼望向荷塘,干涸了的、寸草不生的荷塘。他在这里写出过不少作品,无一不是在工部的陪伴下写出来的。如今长雾弥漫延伸,把死寂的荷塘挡了个彻底。青莲徒劳地挥了两下,发觉没用,再次把手收回口袋中。 去找他吧。心中鼓噪不安。去找他,说出那句经典的“不如我们从头来过”,把以前都抛开,缔造一个干干净净的新开始。 青莲转过了身。 工部琴呵了两口气暖手,天一转凉,他的手就冻得像冰块。青莲体温倒是高,每每他要弹琴,都被青莲攥着手,直到手指不再僵硬。 总觉得这几年的冬天冷了不少啊。工部停下脚步,喘匀了气再继续走向荷塘。他听别人说,这里的荷塘整整干了一年,村民们日夜劳作,引活水来池中。他刚才从那边走来,隐约听见几句,仿佛是说快要完工了。 那好啊。他深吸一口气,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那个木盒子。明晚月要圆了。他想去找青莲。分离使他明白谁是不可或缺的,使他鼓起勇气去那家老店,买回来一个新的摆件。他想去见青莲,面对面告诉他“不辞冰雪为君热”。旧的摆件他收了起来没再打开过,现在他想送出这个新的。 工部迈开脚步向荷塘跑去。 青莲刚刚转过身,怀里便猛地撞进气喘吁吁的工部,工部扶着他的手臂直起身来,把那个盒子塞到他手中。青莲取出荷花形状的摆件,喉中一阵哽咽。谁都没有说话,谁也用不着说话,自然明白对方的心声。 远方施工处传来村民们的欢呼,活水欢腾涌入干涸已久的池中。男人推开沉重木门,抚摸白猫的耳尖,又在它脖子上轻轻挠了三下,令它兴奋地叫起来,店主当即红了眼眶。 月亮奋力拨开云雾,把千年前投下的、用以照明情人们前路的光线,慷慨赠与荷塘边拥抱的一对。月轮皎洁,莲瓣圆润,两人的手臂勒紧腰间,未说出口的全都被了解。 今天是个月成环的团圆日子。 End.

[归秋]工部在水池里捞到了一本书

和曜哥的赌约

 

  工部在水池里捞到了一本书。

  一本不属于他的书。

  书页尽然湿透,唯有封皮上用油性笔写的班级和“归一剑”三字还清晰,工部抖了抖水,打算烘干了再还给他,谁知抖出了一张白纸,不知写了什么,被水晕开星星点点的靛蓝色。

  风吹来,工部裸露沾水的小腿一阵阵地发凉,他赶紧跑回宿舍,启动了烘干机,把书本和衣物放了上去。


  当天下午,工部拿着书便去了归一的课室,他不在,工部便叫住了天罡:“归一的书,能不能帮我还给他?”谁知天罡乍一看书的封面,脸便绿了,当即硬邦邦地抛下一句“我有急事”便跑了。

  工部暗自奇怪,青莲见他站在门口,出来招呼道:“有什么事吗?”工部把书给他:“我今天捡到了归一的书。”他自口袋拿出那张纸,补充道:“还有这张纸,掉下来了。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
  他一抬头,却见青莲一脸惨不忍睹,道:“休提了。今天老师让归一把书上第三章的笔记投影出来,让大家抄。谁知他中途有事要离开,就把书给了天罡,请他代劳。天罡不小心从书里翻出一张纸,一看却是秋水的画像,当即把它夹了回去。”

  “你也知道天罡性子爱洁的,他又是抹平书页又是压平纸张,弄了半天才夹整齐,却忘了还开着投影仪呢。碰巧这时归一同秋水回来了,两个人对着他一齐瞪大了眼。天罡心一慌,就把书顺手从窗口丢出去了……”





    3 25 2018-09-19 和曜哥的赌约 工部在水池里捞到了一本书。 一本不属于他的书。 书页尽然湿透,唯有封皮上用油性笔写的班级和“归一剑”三字还清晰,工部抖了抖水,打算烘干了再还给他,谁知抖出了一张白纸,不知写了什么,被水晕开星星点点的靛蓝色。 风吹来,工部裸露沾水的小腿一阵阵地发凉,他赶紧跑回宿舍,启动了烘干机,把书本和衣物放了上去。 当天下午,工部拿着书便去了归一的课室,他不在,工部便叫住了天罡:“归一的书,能不能帮我还给他?”谁知天罡乍一看书的封面,脸便绿了,当即硬邦邦地抛下一句“我有急事”便跑了。 工部暗自奇怪,青莲见他站在门口,出来招呼道:“有什么事吗?”工部把书给他:“我今天捡到了归一的书。”他自口袋拿出那张纸,补充道:“还有这张纸,掉下来了。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 他一抬头,却见青莲一脸惨不忍睹,道:“休提了。今天老师让归一把书上第三章的笔记投影出来,让大家抄。谁知他中途有事要离开,就把书给了天罡,请他代劳。天罡不小心从书里翻出一张纸,一看却是秋水的画像,当即把它夹了回去。” “你也知道天罡性子爱洁的,他又是抹平书页又是压平纸张,弄了半天才夹整齐,却忘了还开着投影仪呢。碰巧这时归一同秋水回来了,两个人对着他一齐瞪大了眼。天罡心一慌,就把书顺手从窗口丢出去了……”

那篇江虞设了仅自己可见,写的不好还老是被挖坟我受不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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